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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永久》

《永久》


 


永久这个词,第一次闯入我生命里来的,是辆自行车,上海产


时年中国热货。已有锈迹,包括脚踏板处嘎嘎作响的声音


此事了然,这货色本来是旧的


月光,金黄的颜色,鲜如蜜,有如初见,其实,昨夜已被人用过无数次


我镇上评判到女人,爱这样拿捏:破损过


但怎么看,跟完好的没什么两样


山上到处是牛羊啃过的草,对于一个国家的地理性质,并没有改变


我隐忍,一直以旧代新,甚至拿命说:你这个破东西!


而福建在这边,上海在那边,当中用尺子一搁


量出了从新到旧的一条线


就这么一辆旧自行车,你要不要?你掐一下掌心肉,掐出了疼


你要你就一个人骑上,用力踩,踩出嘎嘎作响的声音,而背后


最多再带上一个人,那叫同行,或者是载重量,或者是自己的吹哨声


2011-3-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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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相见欢》

《相见欢》


 


有如初见,有如初夜,有如以血见血


又要陷入催眠术。哑火,哑口,哑巴


又不值一提,再次在虚空中抓一把灰


所有的葱茏都死于修辞学,死于非命


相见欢。相见欢。复活是死人的事,握手才是虚惊。


2011/3/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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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研判》

《研判》


 


我想对自己身体上的一些部件,继续做出评判


列出听话的。与不听话的。向西的。与向东的


为什么,那些长翅膀的器官,依然活跃在空气中


日穷千里,一副汗流浃背的模样,也不管许多空气无用


也有在打瞌睡的,至今沉湎于某张雕花的眠床


而一些命好,擅长享乐,吃得好还嫌不够


不知老之将至,时时想当猛虎,嗅着蔷薇,说天下


因自己而有用。它们只与自己的得失好,不与我好


说我稀于进取,主要是读了几本书,害了自己


2011-2-2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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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父亲与草》

《父亲与草》


 


我父亲说草是除不完的。他在地里锄了一辈子草


他死后,草又在他坟头长了出来。


2011228
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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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许多人的脸后来都走样了》

《许多人的脸后来都走样了》


 


大街上,许多人的脸后来都走样了


或者叫走动,一只动物,从这张脸


跑到那张脸。篡夺与捕获。下了手劲。时光之兽


从下水道跑出来,朝一个个睡去的人暗笑


顺着那些叫做内侧或者外侧的地方


使用了刀法与爪子。我也感受到了脸上的雨点


无论走得快走得慢,都够得上称作挨刀子的


我的脸也像教堂的外墙,剥落着土粒


连同一本经书破损的封面


头顶神明


任凭我越活越没有人样,睁一只眼闭一只眼


2011-2-1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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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单边》

《单边》


 


有许多东西是单边的。总是单边。单边的贝壳,色彩


与花纹。另一半无解。吊诡,或正被上帝玩出了手感


卧室里走动的单身女人,养着自己的狮子


风华成了个人版图。一些流水从她身体中经过


月光没有照到。人类称作凹与凸的东西,硌着人类的睡眠


当中有反对合作,自己的好,冷与艳,给与不给


而凌晨醒过来的我,想到了昨晚酒中的另一个


那是谁?在一场大风中仙人般乍现


甚至某片刻,有小小的迟疑,时空倒置


说:我为什么拿出了另一半,难道这里已换了人间?


2011-2-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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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一个人流落在酒事中的一些神迹》

《一个人流落在酒事中的一些神迹》


 


有女士在酒桌上问我:醉酒的感受?


我说酒醉时身体仿佛找到了真正的家。平时不行


在平时与酒后,一般人有两个身体


身体平时不诚实,摸不到门。而概念上的家,似是而非


有点忽东忽西,需要进一步落实。


不过。更多的男人酒醉后所要的是:把本已到家的


身体,又重新搬回到自己那个家的感觉。


许多朋友都对我提到,醉后到家前


一切记得。一旦进了门,就什么都忘了。


而我在一次次回家中,会惦记着留在酒水中的那条命


我有所不同。一次用遍了手上的钥匙


就是打不开门。另一次摸出一包烟


一根接一根往钥匙孔里插,印象是,有两扇门


身体在穿梭,要从这个门,进入另个门


还有一次是这样:妻子开门,扶我往里走,我随手关门


把她关在了门外。


2011-2-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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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这几天,台北动物园里的一桩性事,正在被人公开》

《这几天,台北动物园里的一桩性事,正在被人公开》


 


在台北动物园里的那两只大熊猫,这几天


正处在发情期。这桩花事是人类帮它们提前计算出来的


事情果然这样,母熊猫圆圆正发出撩人的叫春声


并把自己的私莫道不消魂处一次次往树墩上摩与擦


来自雌性的痒,难以处置,与欲罢不能


而雄性的团团不人道,不接火,不觉暗香流动。或者认为


这事由它主动出手才好玩,还可能碍于对方


是姐姐,是另一所暗室,门偏左或偏右


有一点是肯定的,现在全世界正拿眼球和镜头


对准自己做这事。把本来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一桩快乐事


当成了什么。这要是换成我,我也坚决不干。


2011/2/1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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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井,石头,或井上井下的人》

《井,石头,或井上井下的人》


 


没有什么可落井下石的。这下好了


你可以拿石头砸我。可以说:这回你死在我手里啦!


你是美国我是伊拉克。云朵与受淹的村庄


动词与被动词。在一点一滴的雨水里


石头仗势欺人,口水也仗势欺人


这是形式上的上,形式上的上方与下方


其实根本没有井上和井下,没有你的石头我的石头


遍地都是深坑,这是你我的世事


桃花从这棵树爬上那棵树,梨花接着来


针无法省略,棉也不可以省略,还有我与们


你以为你是谁,你不知道什么叫井口


哪里不是井?外面才是口更大的井,与更大面积的雨水


2011-2-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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